2019-10-01 05:30
美聯社資料照。
◎歐陽書劍
二○一二年七月丹麥成為第一個實施負利率政策的國家，商業銀行在丹麥中央銀行的存款，不僅收不到利息，還要支付利息費用；其後歐元區、瑞士、瑞典、日本等國央行也跟進。七年過去，非傳統的貨幣政策未回到傳統，反進一步擴大至個人金融，有商業銀行也對一般存放款客戶實施負利率；既挑戰傳統的經濟理論，也揭示需求依然嚴重不足的陷阱。
一般商業銀行的總存款數以百億、千億元計，設立容納所有現金的金庫需要時間與成本，且有安全設施的要求，更面臨大額移動的不便，因此不切實際；而且每一分行存放款的供需不同，方便的轉帳系統，才能使業務順暢運作，這有賴中央銀行支付系統的協助。因此，央行即使將政策利率調低至負值，只要銀行必須支付的利息費用，不高於其現金移動的不便及儲存的成本，仍不得不將多餘資金存放央行。
存款由過去可以領取利息，轉而需支付費用的負利率現象，過去學者認為只會出現在央行設定的政策利率中；因為大多數人可能會選擇將現鈔藏放家中，也不願金錢越存越少，這算是相當直覺式的人性推論。不過，丹麥Jyske銀行擴大其負利率範圍，上週宣佈企業客戶及高於相當新台幣三百四十萬元的存款客戶從十二月一日起適用負○．七五％的利率，甚至也已對客戶的房貸給予負利率，即使還收取貸款手續費，也已打破傳統的想法。
部分商業銀行過去就曾對金額太少的存款戶收取管理費，但直接以負利率之名對存戶收取利息費用，發生存錢要支付利息給銀行，借錢還能向銀行收取利息案例，依然特殊。企業與個人雖和商業銀行面對現金移動與庫存的服務需求，可是條件不同；將現金存放家裡，或帶著大筆現金到處跑，都不方便，但是一般人的大額交易較少，轉圜空間還是較大。
丹麥銀行的經營模式，畢竟在反映及反應經濟現況。利息是將現金存放銀行的報酬，是因錢為有用的金融商品，將錢存放在銀行，銀行可以用以放款、投資賺取更高的利潤；然而，負利率代表的是不一樣的概念，錢的價值儲存功能減損，將現金存放銀行，是拜託銀行保管，反要支付利息給銀行，變成是存戶在動用、挪移及轉帳前，使用銀行服務的費用。負利率反映金錢充斥，而銀行採用是因認為實體經濟的有效需求不足、均衡利率可能為負的務實作法。
錢多了，有可能就是錢真的太多，滿足個人需求後，無處花費；但也可能是需求降低，因為未來的不確定性提高，或認為商品價格也會向下調整得更快，而減少目前的消費或投資。
央行設定政策利率為負，想要引導市場利率向下調整，也希望金融體系能將多餘資金有效應用，是為了刺激投資、消費，甚至物價等；但當商業銀行的放款利率往下調整至零、甚至為負數時，保全資產的重要性反而浮升，銀行勢必更為小心衡量借款人的信用，因此歐洲的央行在設定政策為負利率後，商業銀行的放款並未普遍大幅增加，顯示流動性陷阱目前依然充斥在金錢與商品的移動和交換的各個階段。
假使不考慮通膨，負利率代表著資產的無風險收入機會減少，想要擴大資產規模，就要承擔更高的價格波動；而因收益率普遍下降，包括股市、房市在內的一般資產價格，可能會因需求增加而推升。真正的負利率以後，影響的不只是一般存放款；金融市場與實體經濟的互相扭曲，或許將如遊戲般的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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