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輔仁大學哲學系學生大量轉系,該系老師強烈反彈,甚至指控學生類似詐騙集團,在當初甄試時滿口對哲學的理想熱情,結果入學後當成是踏板,轉跳進較熱門的科系。此事件引來社會各界對大學中所謂的冷門科系的熱議,特別是哲學系的存在價值。首先,我們應該分辨這是單一事件或是普遍現象,因為兩者有完全不同的因果關係與社會意涵。這些年來大學招生不易,少子化是最直接且方便的理由,事實上少子化的衝擊早就是預期中的發展,將所有系所發展的困境都歸咎給大環境因素,是否是避重就輕的卸責說詞值得商榷。
哲學的存在價值應該少有爭議,即使著名的物理學家史蒂芬霍金曾說哲學已死,但是哲學是所有學科的基礎仍是牢不可破的共識,所有學科都有哲學的知識論基礎,所以有歷史哲學、經濟哲學、政治哲學、科學哲學等學術領域。美國哲學家與小說家歌德斯坦(Rebecca Goldstein)出版「谷歌大樓的柏拉圖」(Plato at the Googleplex: Why Philosophy Won’t Go Away),主張正是因為哲學的培養訓練,才讓引領網路革命的先驅們能夠比一般人多些想像,而且是可以將許多抽象的想像付諸實現,網路科技的開發都是哲學0與1的延伸,邏輯概念是所有科學的基礎。
另外,許多人在職場奮鬥多年後,都會想讀些形而上或是抽象思考性的書來充電,哲學與心靈修行就成為熱門的自我提升的知識。經過現實社會磨練後,大家發現艱深的理論是高層的論述,看的是全面,又廣又深。當抽象概念完全清楚後,實務就會簡單易懂,見樹且見林,學會以360度環視大象,而不是以一個手掌來認識。哲學是將日常生活以慢動作加以微細觀察,我們總習慣貪快而淪為輕率,哲學訓練將所有被視為必當然的事務重新審視,達到最根本的知其然且知其所以然。
有趣的是,為何在社會上大家會肯定哲學的價值,但是在大學的科系選擇上卻將其列為冷門邊陲? 這是另一個「學用落差」的問題,哲學系招生困難不能上綱到哲學的存在價值,哲學系留不住學生,在指責學生類似詐騙之餘,是否了解轉系學生的想法,真的都只是將哲學系當跳板,或是對哲學系的教學和系務失望? 課程設計是否吸引學生? 老師在教學與研究的比重上是否得當,還是只專注在論文升等,對教學毫無熱情?與社會的脈動是否有所連結,甚至是引領議題;除了大聲疾呼哲學的重要性與妙用,老師在身教言教上是否都呼應宣傳所言?這些反省是否也是哲學系不願面對的真相?
高等教育淪為職業訓練所是一大危機,職業技能的培養變成大學的功利使命。所有評鑑都要求系所以就業和市場性的量化數據證明自己的辦學績效,這是來自教育部和外在社會的扭曲。然而,冷門科系和所有難以和市場對位的科系也不能一昧的抗拒市場驅動力,時代的巨輪淘汰所有無法適應巨變的人事物。冷門科系如果能扭轉自己的劣勢,不再自艾自憐,改變畢業「我能做什麼」的悲觀心態,轉為「有什麼是我們不能做」的豪氣,或許能翻轉冷門的宿命。

















